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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江必守淮,救文化宫必隳万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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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13: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如题,在之前帖子的讨论中有了一些想法,趁打浴前和季**讨论了一下,然后季老师大手一挥就把一个项目构想给写出来了,借此发出来供诸君一乐。



白云古渡:关于常州文化宫商圈与前后北岸历史街区更新的构想

一、文化宫复兴需要重新思考城市空间

“守江必守淮,救文化宫必隳万博”

这句话可以作为“白云古渡”城市更新构想的出发点。

文化宫位于常州传统城市中心,也是地铁一、二号线的换乘节点,拥有相当优越的公共交通条件。然而,交通便利并不必然意味着商业繁荣。大量乘客在这里换乘、经过,却未必有充分的理由停留,更不一定能够形成稳定的消费活动。

如果只是不断翻新商业设施、调整招商品牌,或者对文化宫广场进行局部景观改造,而没有改变周边城市空间的组织方式,那么商业活力不足的问题仍然可能反复出现。

文化宫西侧的万博广场及其周边地块,恰好处在一个特殊的位置:一边是现代城市广场、地铁交通和商业活动,另一边则是常州历史文化资源高度集中的前后北岸。

前后北岸保存着众多历史建筑和名人故居,承载了常州学派、常州画派以及地方文学、书法、科举与文人交游的传统。但这些文化遗产与文化宫庞大的交通人流之间,并没有自然形成充分的联系。

这意味着,文化宫的问题并不完全在文化宫本身,前后北岸的活化也不能只靠历史建筑内部的修缮和展陈来解决。

两者之间缺少的,恰恰是一个能够将现代商业生活与传统历史文化联系起来的中间空间。

所谓“隳万博广场”,因此并不是主张不加区别地拆除既有建筑,而是要重新审视其空间组织、公共通道及商业结构。在保护历史遗产、尊重产权和法定规划的前提下,对允许更新的部分进行必要改造,使这一地区重新发挥连接城市不同功能的作用。

“白云古渡”便是针对这一问题提出的整体构想。

二、白云古渡:作为历史保护地区与现代商业区域之间的媒介

城市更新经常将历史文化保护与商业开发视为两个相对独立的问题。

历史保护地区强调保存建筑原貌、控制建设强度与延续传统环境;商业活动区域则强调交通效率、经营面积、客流和消费。这两种空间有着不同的使用逻辑,也容易在相邻位置形成明显的断裂。

如果商业开发不断向历史街区内部扩张,可能破坏传统空间的尺度与文化氛围;但如果历史保护地区只是被动保存,与现代城市生活缺乏联系,又容易成为一处缺少日常活力的静态展示区。

因此,两者之间不能只有一道明确的管理边界,还需要具有过渡和联系功能的城市空间。

白云古渡最重要的意义,正是成为传统历史保护地区与现代商业活动区域之间的媒介。

它既不是前后北岸历史街区的简单延伸,也不是文化宫商业设施的附属开发,而是通过建筑、街道、浅水景观及公共文化活动,创造一个兼具两种空间特征的中间地带。

在这里,现代城市的人流可以逐渐转化为文化活动的参与者,历史文化资源也可以通过展览、讲座、艺术工作室及专业性商业进入当代生活。

这种联系并不意味着消除历史街区与现代商业区域的区别。恰恰相反,只有承认两者具有不同的空间性格,才能通过适当的过渡组织,使它们相互支持而不是相互侵蚀。

在这一意义上,白云古渡既承担连接功能,也具有一定的分隔和缓冲作用。

它让现代商业不必直接侵入历史建筑密集的区域,也使历史文化不必完全依赖封闭的纪念馆和传统街巷来维持自身的存在。

整个项目可以理解为一处城市空间与文化活动的转换地带。

三、白云渡节点:昔日渡水,今日渡城

历史上的白云溪位于今天迎春路一带,曾是常州古城水系的一部分,白云古渡则是这条水道上的渡口。

古代渡口承担着人员往来和跨越河道的交通功能。今天的文化宫地铁换乘站,虽然与历史渡口并不处于同一个位置,却在现代城市交通网络中承担着相似的人员汇集与转换功能。

这一联系构成了“白云渡节点”的设计主题:

昔日渡水,今日渡城。

项目并不复原历史上的渡口,而是将“渡”的概念转化为一种现代城市空间体验。

白云渡节点位于文化宫广场西口一侧,以小规模二层公共文化建筑为主体。考虑到地块本身较为狭长,建筑并不追求宏大的体量,而应采用紧凑、开放和具有空间层次的布局。

建筑总体采用现代主义风格,通过水平屋檐、廊道、灰空间和浅水景观体现江南建筑的空间气质,而不简单复制仿古建筑。

建筑正立面朝西,东西方向的公共通廊则承担文化宫与内部街区之间的步行联系。

两侧建筑体量相对较高,中间通过较低的二层短廊桥连接,首层形成开放的公共过水空间。建筑布局可以适当错位,以适应实际地块形状,同时通过屋檐、建筑侧翼与视线引导,减弱周边现代高层建筑对内部历史街区氛围的干扰。

这一设计所追求的是“欲扬先抑”的空间体验。

从开阔明亮的文化宫广场进入时,首先经过尺度相对收束的建筑通廊,在廊桥下方感受到低檐、阴影与隐约可见的浅水。继续向内,步行空间和视线逐渐展开,出现内部庭院、临水街巷与通往前后北岸的道路。

从现代广场到历史街区的过渡,由此成为一段具有层次的步行体验。

白云渡节点的一层设置“白云溪城市记忆会客厅”,介绍常州古城水系、白云溪与白云古渡的历史,以及前后北岸的城市发展与历史建筑,同时提供公共阅读、休息和小型文化交流空间。

二层设置“常州文脉纪念馆”。

与单独聚焦常州学派的展馆相比,常州文脉纪念馆的内容范围更加广泛。常州学派仍然是重要组成部分,但展览还可以介绍常州画派、地方文学、书法篆刻、科举传统、地方文献及相关历史人物。

纪念馆不仅用于静态展示,也应配备能够举行小型讲座、读书会、临时展览和文化交流的多功能空间。

建筑一层两侧则可以设置少量专业文化商户,例如书画装裱、文具店、篆刻、独立书店和地方工艺工作室。拐角处可以安置便利店和其他小型连锁商家。

这些商业设施应服务于文化活动,而不应挤占主要公共通道。

尤其需要强调,白云渡节点的一层应尽可能保持免费开放。市民无需消费或参观展览,也能够进入建筑下方休息、阅读、散步和亲水。

在夏季,建筑遮阴与浅水景观还可以共同形成一处舒适的城市公共休憩场所,使文化建筑不只是供人参观的设施,也成为日常生活可以使用的空间。


四、临溪街区:一步延陵,一步江南

临溪街区位于延陵西路沿线,是整个项目主要的商业活动区域。

其设计主题为:

一步延陵,一步江南。

延陵西路是现代城市道路,具有较大的交通尺度和商业展示需求;而与之相邻的前后北岸,则以传统街巷、历史建筑和相对内向的空间环境为特色。

临溪街区希望将这两种不同的空间性格集中体现在同一组建筑之中。

沿延陵西路采用单排二层商铺,而不是建设两排商铺夹着一条人工河道。

同一栋建筑面向延陵西路的一侧采用现代玻璃门窗、简洁的金属构件与通透的商业立面,形成符合现代城市道路环境的外部界面。

面向内部的一侧,则通过传统江南街屋的建筑比例、低檐、廊道和门窗形式,营造较为亲切的临溪商业空间。

沿建筑内侧布置一条浅而窄的景观溪流,并设置适当的步道、临水休息处和小型庭院。

行人从延陵西路通过建筑之间的通巷进入内部,短短几步,便从现代城市道路转入具有江南气质的步行空间。

这正是“一步延陵,一步江南”的实际含义。

这里的江南风格不是要建设一条与历史无关的仿古商业街,而是利用传统街巷的尺度和空间组织方式,为现代小型商业创造不同于大型购物中心的经营环境。

商铺可以同时拥有临马路与临溪两种经营界面,提高建筑的使用效率,并适应不同类型的经营活动。

在业态选择上,临溪街区不宜再次走向以连锁餐饮和普通零售为主的同质化商业模式。

可以考虑引入花鸟鱼虫、园艺盆景、水族造景、地方非遗、文化文具、艺术用品、书画材料、工艺工作室以及成人艺术培训等具有专业性与兴趣社群基础的经营内容。

这些商户不一定拥有最大的即时客流,却有机会通过专业服务、文化活动和相对稳定的顾客关系,形成持续而具有特色的商业生态。

此外,考虑到市中心流浪猫管理与动物福利问题,也可以尝试引入一家带有半公益性质的猫咪友好型特色宠物店。

店铺与动物救助组织及兽医合作,对适合家庭饲养的流浪猫进行健康检查、必要的免疫与绝育、行为评估及社会化训练,再通过规范领养或合规转让帮助它们进入家庭。不能直接将未经检疫、尚不适应人类生活的野猫作为商品出售。

店铺可通过宠物用品、护理服务、猫咪主题文创和合理的服务收费维持日常经营,并将部分收入用于流浪动物救助。

如果运营得当,这种兼具公益性、专业性和网络传播潜力的小店,既可以形成临溪街区的特色业态,也有机会让市民参与社区流浪动物管理。

它与书画、园艺、手工艺等商户一样,体现了一种不同于单纯销售商品的商业理念:经营活动本身也可以成为社区生活和公共参与的一部分。

五、浅水景观与公共空间:小尺度的江南水城体验

白云古渡中的水系并非历史河道复原,而是通过现代景观手法重新表达常州古城的水文化记忆。

整个水系应以窄、浅、连续和便于维护为原则,不设置大型人工湖泊或宽阔河道。

南侧临溪街区的浅溪与白云渡节点下方的穿堂水可以在技术上形成循环联系。

部分水道通过建筑阴影、景墙和转角隐藏其可见起点,使水景与建筑自然结合,而不是将水直接暴露为独立的装饰设施。

在白云渡节点与临溪街区交汇的东南转角,可以适当设置一处与主体建筑略微分离的小型建筑,并以短廊桥联系。浅水仅在局部围绕建筑转折,不必形成宽大的水池。

水景最重要的价值不是视觉上的宏大,而是为公共空间带来舒适的微环境和可使用的亲水边缘。

尤其在夏季,建筑檐下的阴影、坐凳、临水步道与浅水空间结合,可以为城市中心提供一处不以消费为前提的休息场所。

当然,水景设计必须充分考虑防滑、排水、清洁、水质净化和长期维护。供人直接接触的亲水设施,应采取相应的卫生管理措施。

如果建设资金有限,应当优先保障真正可使用的公共空间,而不是盲目扩大水面面积。

六、从联系的观点重新理解商业价值

白云古渡虽然涉及商业街区更新,但其目标并不只是商业复兴。

更进一步说,城市更新甚至不应将商业价值与公共文化、历史保护和日常生活截然分开。

传统商业开发往往倾向于通过出租率、商业面积、营业额和租金收入来判断一个项目的价值。然而,商业并不是独立于城市社会生活之外的经济活动。

商业的形成与持续发展,依赖交通、居住、公共空间、文化活动、社会交往和地方认同之间的复杂联系。

一家店铺之所以能够长期经营,不只是因为它提供商品,也因为它与周边人们的生活方式、兴趣、交往习惯和城市活动形成了稳定关系。

商业价值不是孤立存在的,它产生于城市不同功能之间持续发生的联系。

文化宫的交通条件虽然优越,但交通客流并不会自动转化为商业活力。如果周边缺少吸引市民反复到访的文化活动、公共空间和专业服务,增加店铺数量也未必能够改善商业经营。

同样,前后北岸拥有丰富的历史文化资源,但如果这些资源只存在于封闭的纪念馆、静态的展板和偶尔开放的名人故居之中,也很难与现代城市生活建立持续的关系。

在这种情况下,单纯追求商业价值,反而可能破坏商业自身赖以形成的条件。

例如,为了增加出租面积而压缩公共空间,为了提高短期租金而排斥专业性小商户,为了迅速吸引游客而不断复制流行的餐饮和零售业态,这些做法可能在短期内改善财务指标,却逐渐削弱街区的特色、公共吸引力和长期到访需求。

只考虑商业价值,最终连商业本身也可能做不好。

这并不是否认商业收益的重要性,而是需要重新认识商业与城市生活之间的关系。

一处可供市民免费休息的公共空间,虽然没有直接营业收入,却可能增加周边人们的停留时间;一场地方文化讲座虽然规模不大,却可能形成持续的阅读、交流和文化消费;一家经营专业艺术材料的小店,虽然不一定具备大型连锁商户的销售规模,却能够吸引具有稳定兴趣的顾客,并促进相关文化活动的发展。

这些功能彼此联系,不能单独从租金收入判断其全部价值。

这也说明了白云古渡作为媒介空间的必要性。

它不是简单地把文化活动放进商业街,也不是利用历史建筑为商业地产增加宣传主题,而是试图创造一个使不同城市功能相互支持的空间。

白云渡节点通过公共建筑和文化活动,连接现代交通与历史街区;临溪街区通过双重建筑界面和特色经营,将现代商业需求与传统街巷环境相结合;前后北岸则为整个项目提供具有地方独特性的历史文化资源。

三者之间不是单向的商业引流关系,而是相互支持的整体结构。

文化宫需要前后北岸提供独特的文化内容,前后北岸也需要文化宫的交通条件与现代公共生活获得持续活力。

白云古渡则处在两者之间,将原本相对割裂的城市功能重新联系起来。

因此,项目不应以最大限度增加建筑面积作为首要目标,而应优先考虑公共空间是否真正得到使用、文化活动是否能够持续开展、商户是否具有合理的经营条件,以及市民是否愿意反复进入这一地区。

商业繁荣应当是整体城市生活改善的重要结果,而不是要求一切其他功能服从的唯一目的。

七、控制建设成本,探索可持续的更新方式

白云古渡项目还必须面对老城更新中十分现实的建设成本问题。

城市中心的土地和建筑权属复杂,历史保护要求较高,地下管线密集。即使建筑设计相对简单,征收补偿、既有建筑改造、地下设施迁改和后续运营仍然可能带来较大的投入。

因此,方案应坚持小规模、紧凑化、分阶段实施的原则。

白云渡节点采用二层复合建筑,将城市记忆会客厅、常州文脉纪念馆、讲座空间和小型文化商铺集中设置,避免分别建设多个独立建筑。

二层廊桥应采用相对经济的常规结构,不追求大跨度悬挑和复杂的建筑造型。

临溪街区坚持单排二层商铺,利用现代沿街立面和传统临溪立面的双重经营价值,提高单位建筑面积的使用效率。

传统江南建筑风格主要通过建筑比例、屋檐和空间布局体现,不必采用昂贵而复杂的仿古结构。现代沿街立面也不必依赖整面高成本幕墙。

浅水景观则应控制规模,采用可靠、易于维护的循环与过滤设备,避免复杂喷泉和大面积人工水体。

在建筑更新方面,应首先调查现有建筑的历史保护等级、结构状况和产权关系。具备保留利用条件的建筑,不应仅仅为了实现整齐的规划效果而拆除;需要更新的普通建筑,也应在成本、公共收益与法定条件之间作出比较。

文化设施的运营同样需要考虑长期资金来源。

白云渡节点的一层公共空间应尽可能免费开放,纪念馆与文化活动空间可以探索公共投入、专业机构运营及商业收益补充的模式。

临溪街区的小商户则应具备合理的租金条件,避免因追求短期租金收入而排斥具有地方特色、但利润率不高的文化经营。

必要时,还可以先建设关键公共通道、白云渡节点和局部浅水景观,再根据实际人流与经营需求逐步推进临溪街区更新,减少一次性投资压力。

但分期实施不意味着缺少总体规划。水系、消防、无障碍设施、地下管线及公共通行系统仍需要提前统筹,避免重复施工。

项目最终应当追求的,不是以最低投入获得最显眼的建筑效果,而是以合理的建设与运营成本,创造能够长期使用的公共空间和文化商业环境。

八、白云古渡与前后北岸的未来

白云古渡的最终目标,并不是在文化宫与前后北岸之间再建设一处普通商业街。

整个项目最值得重视的,是它在两种不同城市空间之间承担的媒介作用。

面向文化宫与延陵西路,建筑需要适应现代城市交通、商业展示与较高的人流密度;面向前后北岸,则需要尊重历史建筑的尺度、传统街巷的空间秩序以及地方文化的独特性。

白云渡节点以“昔日渡水,今日渡城”为主题,通过现代公共文化建筑完成两种空间之间的转换。

临溪街区以“一步延陵,一步江南”为主题,在同一组建筑中呈现现代城市道路与传统江南街巷的不同面貌。

常州文脉纪念馆则将前后北岸的学术、书画、文学和地方文化传统进一步联系起来,使它们不再只是分散在历史建筑中的陈列内容,而能够通过讲座、展览、阅读和当代文化实践重新进入公共生活。

通过这三个层面的结合,商业、文化与公共空间不再是简单并置的独立功能,而成为彼此发展的条件。

从更大的城市范围来看,白云古渡也不需要复制青果巷等现有文化商业街区的模式。青果巷可以继续以传统街巷游览和文化商业为特色,前后北岸则应突出其独特的学术、文学与艺术传统。白云古渡所承担的,是将这些传统文化资源与现代城市中心重新联系起来的任务。如果历史保护地区无法与现代城市生活相联系,那么历史遗产的公共价值便难以充分实现;如果现代商业区域失去地方文化和公共生活的支持,其长期竞争力同样会受到限制。

白云古渡希望通过一项规模适度的城市更新,在这两者之间建立新的联系。

古渡不是复原,而是过渡;城市更新不是单纯造景或招商,而是重新组织城市生活。

从现代广场到历史街巷,从地铁换乘到文化交流,从沿街商业到临溪休憩,白云古渡所希望恢复的,不是一条已经消失的古代河流,而是城市不同空间、不同人群与不同文化活动之间持续往来的可能性。

目前方案仍处于概念讨论阶段,具体建设范围、建筑尺度、产权关系、历史保护要求和投资规模都有待进一步核实。其价值首先在于提出一种不同于单纯商业地产改造或仿古景区开发的思路:通过建设真正具有公共性的媒介空间,使常州的历史文化保护与现代城市发展不再彼此孤立,而能够成为相互支持的整体。




本来还有几张效果图,平板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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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7:2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从城市的联系出发:几位建筑与城市理论家的思想及其启示  在“白云古渡”城市更新方案中,一个重要的认识是:城市空间的价值并不完全取决于建筑本身,也不只是商业收益或历史保护的简单叠加,而是产生于不同空间、活动与社会关系之间的联系。这一认识与20世纪以来若干重要建筑师、城市规划学者和社会理论家的思想存在相通之处,但这些理论的研究对象、概念来源和问题意识并不相同,不能简单合并为同一种“开放城市”理论。  一、理查德·桑内特:开放城市与可协商的边缘  理查德·桑内特(Richard Sennett)关于城市开放性的讨论,主要见于《开放城市》(The Open City,2018)以及《建造与居住:城市伦理学》(Building and Dwelling: Ethics for the City,2018)。其中,《开放城市》更直接讨论城市形态、社会差异与开放性之间的关系;《建造与居住》则从“建造的城市”(ville)与“居住的城市”(cité)之间的关系出发,讨论规划、设计与实际生活之间的张力。  桑内特区分了两种不同的城市边缘:一类是将不同区域明确分隔的封闭边界(boundary),另一类是允许不同活动和群体发生接触、交换与协商的开放边缘(border)。这里的“开放边缘”并不意味着取消差异,也不等于所有空间都必须完全开放,而是强调边缘应具有一定的渗透性和交往能力。  桑内特还借用了生物学中细胞膜的比喻:细胞膜既维持内部结构,又允许选择性的交换。对应到城市中,好的边缘不应只是阻隔不同区域的墙体或管理线,也应成为不同生活方式相遇的媒介。  他的“开放城市”并不是一种固定的空间形式,而是一种允许不确定性、差异和未来变化存在的城市伦理。桑内特反对通过规划预先规定所有使用方式的封闭系统,认为城市应为陌生人交往、意外相遇和未被完全预设的活动保留空间。  在“白云古渡”设想中,这一思想主要用于重新理解文化宫现代商业区域与前后北岸历史保护区域之间的关系:两者不应只是被一条道路或一道管理边界分隔,而可以通过连续、可穿行、可停留的空间界面形成接触。不过,这只是对桑内特“开放边缘”思想的项目化转译,并不意味着白云古渡可以直接等同于他的开放城市理论。  二、阿尔多·范艾克:中间领域与建筑的双重现象  阿尔多·范艾克(Aldo van Eyck)是荷兰建筑师,也是Team 10的重要成员。他关于“中间领域”(in-between realm)的论述,主要散见于其文章、演讲和项目实践中,尤其与他在20世纪50至60年代对现代主义功能分区的批评有关。需要注意的是,“中间领域”并不是一本单独著作中的完整理论体系,而是范艾克长期建筑思想中的核心概念。  范艾克反对将建筑简单划分为室内与室外、公共与私人、个体与集体等相互排斥的二元关系。在他看来,建筑的任务不是把这些关系彻底分开,而是创造能够调解它们的空间。  他所说的“中间领域”,并非普通意义上的过道或剩余空间,而是具有独立社会意义的过渡场所。入口、门廊、庭院、台阶、门槛和半开放空间,都可能成为人们相遇、停留和建立场所感的媒介。  范艾克的阿姆斯特丹市立孤儿院(Amsterdam Municipal Orphanage)于1955年开始设计,1958年建成并投入使用,通常不宜简单表述为“1960年建成”。该项目通过许多小尺度单元、庭院、穹顶空间和半开放连接空间,试图在个人生活与集体生活之间建立复杂而有层次的关系。  范艾克的思想还与“相对现象”(relativity)和“二重现象”(twin phenomena)有关。他认为,建筑中的许多基本关系并不是非此即彼,而是可以同时存在:开放与封闭、中心与边缘、个体与集体、移动与停留可以在同一空间系统中相互依存。  在白云古渡方案中,范艾克的思想主要对应白云渡节点的灰空间、廊桥、庭院、台阶和开放首层。这里的重点不是增加某种建筑风格,而是使过渡空间本身具有公共生活价值。白云渡节点的一层如果只能承担通行功能,就还没有真正实现“中间领域”的意义;它还应允许遮阴、休息、观水、阅读和短暂停留。  三、简·雅各布斯:城市多样性与街道生活  简·雅各布斯(Jane Jacobs)的代表作《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The Death and Life of Great American Cities)出版于1961年。她在书中批评了以大规模拆建、严格功能分区和单一用途开发为特征的现代主义城市规划,尤其反对以抽象秩序取代真实街道生活的规划方式。  雅各布斯认为,城市活力来自大量具体而持续的日常活动,而不是来自宏大规划本身。她提出了形成城市多样性的几个基本条件:混合的主要用途、较短的街区、不同年代和不同成本的建筑,以及足够的人口密度。  这些条件并不是彼此孤立的。不同用途能够使人们在不同时间来到同一地区;较短的街区能够增加步行路线和偶然相遇;不同年代的建筑能够提供不同水平的租金和经营成本;人口与活动密度则为公共生活和商业服务提供基础。  雅各布斯并不认为商业繁荣只是增加商铺数量的结果。商业需要依托居住、工作、教育、娱乐和公共活动所形成的持续人流。她所说的“多样性”也不是把各种功能机械地放在一起,而是让不同活动在时间和空间上形成相互支持的关系。  她还特别强调旧建筑的经济作用。较低成本的旧建筑可以容纳新兴企业、小型商户、专业服务和利润率较低的活动。如果一个地区全部被高成本的新建筑替代,虽然空间形象可能更加统一,但经济和社会多样性反而可能下降。  在“白云古渡”设想中,雅各布斯的思想主要帮助思考临溪街区的混合使用、分时共享和渐进式更新。文化设施、商业、公共服务和休闲空间不应只是并置,而应通过步行网络和日常活动形成相互支持的系统。不过,雅各布斯的重点是街道生活和城市多样性,并不等同于列斐伏尔关于资本、空间生产和城市权利的批判理论。  四、亨利·列斐伏尔:空间生产、城市权利与使用价值  亨利·列斐伏尔(Henri Lefebvre)是法国哲学家和社会理论家。他的《城市权利》(Le Droit à la ville)出版于1968年,《空间的生产》(La Production de l’espace)出版于1974年。两部著作都讨论城市空间,但侧重点有所不同:《城市权利》更关注城市生活、社会参与和城市化过程中的权利问题;《空间的生产》则系统分析空间如何由社会关系、制度、资本和日常实践共同生产。  列斐伏尔反对把空间理解为中立的物理容器。在他看来,空间并不是先验存在、等待人们使用的空白背景,而是在规划、资本运作、制度管理、日常生活和社会冲突中不断形成的社会产物。  他提出的空间分析通常包括三个相互关联的层面:空间实践、空间的表征,以及表征性空间。空间实践涉及人们实际如何通行、居住和使用空间;空间的表征主要指规划者、建筑师和制度所构想、绘制和管理的空间;表征性空间则与人们的生活经验、象征意义和情感认同有关。  列斐伏尔还区分城市空间的使用价值与交换价值。使用价值指空间对于居住、交往、休息、学习、集体活动和日常生活的意义;交换价值则指空间作为土地、房地产和商品所具有的市场价值。  当城市发展越来越服从土地价格、地产收益和资本积累时,城市空间可能被压缩为可计算、可交易的资产。列斐伏尔的“城市权利”因此不仅是进入城市设施的权利,也包括参与城市生活、使用城市空间以及共同塑造城市的权利。  在白云古渡方案中,列斐伏尔的思想主要提醒人们:白云渡节点的公共会客厅、步行通道、水岸平台和文化活动空间,不应只根据租金收益来判断价值。即使某些空间不产生直接收入,只要能够支持交往、休息、学习和地方文化活动,就具有城市使用价值。  不过,列斐伏尔的理论不能简单概括为“公共空间比商业空间更重要”。他的重点是揭示使用价值与交换价值之间的矛盾,以及空间生产背后的权力关系。因此,在白云古渡项目中,还需要进一步追问:谁能够进入这些空间?谁能够决定其用途?谁从更新中获益?这些问题比单纯增加公共空间面积更接近列斐伏尔的理论关切。  五、阿尔多·罗西:城市人工物、类型与集体记忆  阿尔多·罗西(Aldo Rossi)的代表作《城市建筑学》(L’architettura della città)首次出版于1966年。罗西在书中批评将建筑完全解释为功能容器的观点,强调城市具有超越单一功能的历史结构和形态持续性。  罗西认为,城市是在漫长历史中不断形成的整体。街道、广场、纪念性建筑、基础设施和公共建筑等城市人工物,往往具有超出当前用途的持续性。某些建筑即使失去原有功能,也可能通过形态、记忆和城市认同继续发挥作用。  他提出的“城市人工物”(urban artifacts)概念,强调城市中的建筑和空间并不只是功能设施,也具有历史、形态和集体认知层面的意义。  罗西还重视建筑类型(type)的作用。类型不是对某一座历史建筑外观的机械复制,而是城市在长期发展中形成的空间组织方式。例如,街道、庭院、广场、桥梁和公共建筑可能作为类型持续存在,并在不同历史时期获得新的形式和用途。  关于“集体记忆”,需要谨慎理解。罗西确实强调城市形态与集体记忆之间的关系,但“集体记忆”并不是他独有或首次提出的概念,也不能将其简单等同于所有地方文化记忆。罗西关注的是城市形态如何承载历史经验,并通过建筑和城市人工物持续影响人们对城市的认识。  在白云古渡设想中,罗西的思想主要帮助避免把历史保护理解为仿古建筑复制。“白云古渡”可以作为一种城市记忆和空间原型,通过水岸、渡口、桥、街巷和节点等要素,在当代城市中重新建立可识别的空间秩序。设计重点不在复制传统建筑外观,而在延续渡口连接两岸、组织流线和承载记忆的城市作用。  参考文献与文件  1. Sennett, Richard. The Open City. 2018. 2. Sennett, Richard. Building and Dwelling: Ethics for the City. New York: Farrar, Straus and Giroux, 2018. 3. van Eyck, Aldo. “The Child, the City and the Artist.” In The Child, the City and the Artist: An Essay on Architecture: The In-Between Realm. Amsterdam: SUN, 1962. 4. Jacobs, Jane. The Death and Life of Great American Cities. New York: Random House, 1961. 5. Lefebvre, Henri. Le Droit à la ville. Paris: Anthropos, 1968. 6. Lefebvre, Henri. La Production de l’espace. Paris: Anthropos, 1974. 7. Rossi, Aldo. L’architettura della città. Padova: Marsilio, 1966. 8. UNESCO. Recommendation on the Historic Urban Landscape. Paris: UNESCO,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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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17:57 | 显示全部楼层
前后北岸确实需要一个和“岸”能够匹配的项目,否则就是干巴巴的没有一点活力。江南水乡特色就是一个水字,前后北岸就是亏在一个有“岸”无“水”上面。前面万博感觉不可能拆,一是没钱二是没必要。总归需要一些商业和建筑的,毕竟也才十几年历史没必要拆。好比大观楼一样需要一些商业项目,所以还是最重要的运营和内容设置。可以搞常州文脉历史馆,常州文艺历史馆,常州辞书历史馆,常州历史名人纪念馆,常州状元纪念馆,常州诗书画纪念馆等等。要么不弄要么就大气一一点,把常州府城县城历史上所有的名人典故状元进士科学家院士都放进去。区别于青果巷的小桥流水,小户人家,小商小店的气魄。必须要能够叙述宏大的常州历史观和文化观。再配上苏东坡,王安石,文天祥,乾隆,季子等等这些历史大家在常州的典故。把白云溪适当恢复起来。用“前后北岸”这个招牌来打造常州府城概念,而不是一个小街小巷几个名士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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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21:2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常州大宝 发表于 2026-10-10 17:57
前后北岸确实需要一个和“岸”能够匹配的项目,否则就是干巴巴的没有一点活力。江南水乡特色就是一个水字, ...

与其去修,不如拆了重建小体量建筑。万博和周围本身不是什么文保,产权也简单,一直以来维护水平差,已经限制发展了。万博现在就是一个僵尸,本身设计老土,观念落后,就是当时地头蛇应付了事的粗糙产品,这种尸位素餐的东西就算是拆了也没人可惜他。
现在文化宫北岸东岸南岸建筑外立面通通翻新重构了,就差西边这块狗皮膏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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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21:4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常州大宝 发表于 2026-10-10 17:57
前后北岸确实需要一个和“岸”能够匹配的项目,否则就是干巴巴的没有一点活力。江南水乡特色就是一个水字, ...

常州就是经常不该拆的狂拆,该拆的不拆。这玩意与其装修改造,不如直接拆了用新材料体系直接重建,不然只是装修的话会让项目主体复杂度直线上升。

现在万博是在谁手里?
https://cj.sina.cn/article/norm_detail?url=https%3A%2F%2Ffinance.sina.com.cn%2Fstock%2Ffocus%2F2018-08-16%2Fdoc-ihhvciiw0431055.shtml&from=redirect&autocallup=no&isfromsina=no
根据这里面的讲法的话是已经产权转移到了天宁国资下面了么?如果是这样,先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割肉,为了各位青天的前途,也是时候让他们展现忠心了吧?那些软柿子们现在总可以捏一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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